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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算法霸权,能做的只有逆来顺受吗?


面对算法霸权,能做的只有逆来顺受吗?

作者丨顾见

监制丨阑夕


那些试图和算法对抗的普通人都明白,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。


你我皆在围城中


“你敢信?王者段位还能排到这种水平的队友!”


几乎每隔几天,麦子都会因为《王者荣耀》着急上火。经常单排上分的他自认为实力足够“带飞”,但胜率始终在50%左右。尤其是在长时间的连续游戏中,总会出现“赢一场输两场”的情况。麦子坦言,自己绝不是输不起的人,只是经常输的匪夷所思。比如,连胜两三局后会遇到不看阵容胡乱抢人的玩家,要么就是素质低下扰乱队友情绪的喷子。即使自己打得再好,也绝对赢不了。


“本以为上到王者段位游戏质量就能高一些,没想到还是这样。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左右战局。”


被这种“王者制裁局”困扰的玩家不在少数,甚至有人宣称自己的队友或对手是AI机器人,还有人表示制裁局里自己打出的伤害会明显下降,关键时刻总是能让对手丝血逃脱。


抛开这些颇具魔幻色彩的观点不论,很多MOBA游戏中却有一套“Elo积分算法”在发挥作用。这套算法就是通过牵制玩家的上分速度来变相增加用户游戏时长,不断营造出“一神带四猪”或是“四神保一猪”的博弈环境。一旦玩家的游戏表现亮眼,所谓的“隐藏分”就会大幅提升,匹配到低隐藏分玩家的概率大大增加。久而久之,Elo机制就成了“保护菜鸡,打压强者”的存在。


为了对抗系统制裁,有玩家总结出了一套刻意抑制隐藏分的方法论。比如学会“示弱”,能摸鱼躺赢的时候坚决不carry;少拿MVP少选核心输出位;排位之前先去匹配故意输几局等。


可是要知道,竞技类游戏最吸引人的地方正是提供了一个“以技取胜”的公平舞台。如果算法规则剥夺了这一核心体验,甚至需要用户反其道而行,那么本质上和“踢假球”、“打假拳”又有何区别?这种潜移默化的价值观导向,早已偏离了正确的方向。


几天前,麦子心情非常不好的时候开了一局游戏。队友选了两个脆皮打野,疯狂抢夺线上资源,导致麦子频频被对方越塔强杀。在负面情绪的驱使下,麦子拒绝参团全程梦游。但即使是这样的百般阻挠,游戏还是毫无悬念的赢了。


游戏结束后麦子默默卸载了游戏。虽然他知道,自己会在某一天重新把游戏下载回来。


失衡的算法天平


算法究竟是在何时站到了用户对立面?


也许,在搜索引擎和电商平台通过竞价排名为资讯和商品抓取规则“开后门”时,隐患已经埋下。因为这相当于建立了平台把“公正性”作为交易筹码的基本准则。


随着平台边界和体量的扩张,这一充满争议性的准则被带到了更多场景当中。SEO、SEM已经成为一门生意,资讯平台热搜、电商平台的商家排名提升都可以通过一些“操作手法”来快速达成目标。电商促销节不再是“便宜”的代名词,大数据杀熟更让人防不胜防。更有甚者,不少人在知乎等平台吐槽,前脚和朋友口头聊天提到的关键词,后脚就出现在某应用的推送信息当中。


不少用户干脆学会了“反算法”式消费。比如不定期关闭自己的某平台付费会员服务,转而切换到竞品平台,以此反复得到算法为召回“流失用户”发出的定向补贴。


针对这些“对抗算法”的需求,层出不穷的比价、领券工具也应运而生,以此协助用户对抗算法营造的“低价”假相。尴尬的是,这类应用本质上只是商业价值的转移,而非对算法价值观的“扶正”:比价软件通过全网比价功能吸引流量,再以定向导购分成、智能算法广告投放等形式实现盈利。


似乎总有一款“心怀鬼胎”的算法让人避无可避。成功打败算法规则的人倒不是没有,只是他们的“胜利”却让人高兴不起来。


今年10月,消费者方某靠非法软件反复刷取App积分,将自己的爱奇艺会员充值到2111年。无独有偶,某游戏玩家杨某在程序员好友的帮助下以非正常手段在游戏中“薅羊毛”高达400万元。在现实生活中,以海量电话卡不断改变人设、依靠各种抢购外挂软件、通过虚拟交易套取积分、消费券的“技术黄牛”不在少数。


不仅如此,屡禁不止的职业差评师、刷单与信用炒作问题,同样依靠算法漏洞赚取了大量不当利益。无论系统算法如何更新,相关灰色产业链总能“死灰复燃”。刚刚结束不久的 GeekPwn 2020 国际安全极客大赛上,人们更是惊讶的发现,很多前沿算法竟然也能被破解。让自动驾驶的车辆主动撞墙、盗用资金账户、骗过人脸识别取得他人决策权。这些科幻电影里神秘杀手组织的骚操作,都在变成现实。


从这个角度来看,算法造就了另一种失衡状态:“专业人士”如鱼得水,普通人却只能逆来顺受。


更隐蔽的副作用


1999年,梦想中文网举办过一场“72小时网络生存”测试,让测试者在完全封闭状态下,依靠网络生存72小时。彼时,不少测试者因为不懂网购,连食物和被子都无法获取,只好半途退出测试。17年后,又有一场“72小时无网络生存”测试粉墨登场。但测试结果却截然相反:参与测试者纷纷表示“度日如年,非常煎熬”。


公众对手机等智能设备日益加深的依赖感已经注定,人与算法间的联系不会轻易被打破。除了肉眼可见的问题外,算法带来的其他副作用亦在蔓延。


最直观的是数据隐私问题。


互联网时代的起点有句话叫做“没人知道电脑后面的是人还是狗”,但现在情况恰恰反过来了。某种意义上,用户在算法面前等同于一丝不挂。记得某本相关书籍里提过一个案例:一位父亲向某电商平台投诉,因为平台频繁向自己未成年的女儿推送母婴用品的订阅信息。但几个月后这位父亲打来电话道歉:他错怪了平台,女儿真的怀孕了。


想象一下,那些在电话中精准指出我们某次消费或浏览记录的电话销售,甚至能推理出我们的财务状况并兜售相关产品,这种不对等的信息差会让普通人处于被动局面。天知道自己的信息资产在不同算法间辗转后,会指向怎样的匹配目标。


对数据隐私问题的担忧,加剧了人们的不安全感。


2019年,北京市消费者协会发布的一份大数据杀熟调查结果显示,56.9%的被调查者表示有过被大数据杀熟的经历,88.3%的人表示大数据杀熟现象普遍。也许这88.3%的人根本拿不出所谓“真凭实据”去证明自己确实经历过大数据杀熟现象,但骨子里的不信任感和对抗意识已挥之不去。


的确,如果连手机App、麦克风、摄像头都可能在不经意间“出卖”自己,“安全感”又从何说起?再加上数不胜数的大数据杀熟事件,让人们几乎断掉了对“企业自律”的期望。短期来看,这些问题并不会妨碍到企业商业价值的实现。但从长远来看,如果无法消除人们对算法“看不惯又干不掉”的情绪,那些面向未来场景的新技术新算法普及之路将更加曲折。彼时,想让用户对算法重拾信心可能不是“红包营销”就能解决的。


更大的隐患在于,算法的不当运用扭曲了人与人之间互信、互谅、互助的一面。


比如在游戏里,玩家稍有失误就会将队友认定为“系统算法”拿来妨碍自己上分的工具人。即使能够扭转战局,大家也会在相互埋怨中草草投降,寄希望于下一局的匹配算法;在社交环境,欺骗式的美颜算法、将人与人之间过度标签化的婚恋网站算法种下了太多怀疑的种子,还有造谣者的不当言论,在算法推动下造成无辜者不可挽回的社会性死亡;在创投和金融场景,算法将信贷、流量等资源过度倾注于锦上添花,却不愿意为没有“历史优异战绩”,亦或是为存在某些小污点的努力奋斗者雪中送炭。


近几年,经常会有“寒门到底能否出贵子”的讨论。试想,如果过度使用算法作为关键环节的把关人和决策者,那么本质上就是一种社会拒绝相信奇迹,不愿为小概率事件提供通道的病态理性。


当然,算法带来的社会和商业价值有目共睹。之所以关注算法的诸多副作用,并非刻意把算法驱动的数字化时代妖魔化,而是希望人们能够主动成为智能算法的监管者,将算法带向一条更符合人文精神的发展轨道。


凯西·奥尼尔在《算法霸权》中用这样一句话作为开篇语:这本书献给数字难民。但在最后,她还是认为公众最终能通过团结一致来驯服算法。


可见,即使在特定问题上与算法为敌难度重重,但还是有理由相信:每次向算法发起的挑战都有意义,那些点滴努力终会成为一场兵不血刃的光荣革命。要知道,就连《生化危机》里的超级算法AI红后都在主人公的“数据调教”下背叛了保护伞公司,我们有什么理由过分悲观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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